月季叔

dif–tor heh smusma

禁食蝙蝠,禁食野味,给赫伯特一个完整的童年,给赫伯特一个完整的家。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爸爸

以前整的两个活儿

以及马伯爵沙雕猫猫表情包

【tdv/父子骨科/M/翻译】谎言

翻译自AO3的Lies

原作者Slashydutchie 

无授权翻译,由于梯子不好用,估计授权也要不到了……嘤,就这样吧,侵删(我永远恨举报🐶)

[英语废,中文也不怎么样]

[有些小虐,原作者文笔不错,是我不行]

[骨科预警⚠️]

[daddy issue预警]

↑以上我的叨逼叨结束,下面开始正经翻译

大纲:

二十岁的赫伯特发现了他父亲的谎言。这篇文章是赫伯特/克洛克伯爵的准同人,也就是准-父子骨科

警告:这篇文章是父子骨科,已经在前面提到过了,但并不是前几段所表现出来的那样。预警:一个角色发现他(她)的伴侣完全不是他们看起来表现出的样子。有吓人的地方。可能会有超自然部分(生硬翻译腔预警⚠️)



他向我撒谎了

我这一生都在浸润在他的谎言中

每天我的奶妈阿姨们都会跟我说,爸爸是不可能在白天出现的,因为他是个非常非常忙的商人,成天忙那些大人们做的事情。但他早晚会出现的,只不过会稍晚一些,往往恰好就在睡觉前。如果我乖乖的没调皮捣蛋的话,他会给我一个晚安吻。

他们全都撒谎了

对,没错,他就在那儿。每天晚上他都会出现在我房间里,我也都会努力保持清醒来等他。我还记得那时我眼巴巴地望着日落,随着时间的流逝,兴奋激动与期待之情也在我的小肚子里逐渐膨胀。因为我知道,当那迫近西山的夕阳彻底消失的时候,他就一定会出现。当天一黑下来,他就会像变戏法一样出现在我的房间里。我经常注意不到他进来,直到我感觉到他坐到我的床上,紧挨着我,正在我盯着窗户看的时候。

“你还醒着么,我的天使*(*此处为德文)?”他的天使,对,他就是这样叫我的,到现在还这么叫我,就跟他是个啥天使学家似的。好吧,直到现在,每当我回想此事,哪怕知道我明白究竟怎么回事,我还是会微微一笑。他温柔的男中音深深着安抚着我,哪怕我知道他向我撒谎了,可除了他曾经撒过的谎言之外,我仍然愿意相信天使的部分是真的。我希望当他叫我天使的时候,他是真情实感的。就像哪怕我知道他向我撒谎,哪怕我知道所有的一切,可我仍然叫他父亲*(此处为“vati”,不知道是什么语),叫他爸爸。

“是的,父亲”我回应道,并且立刻坐起来钻进了他怀里。这行为总是惹得他发笑,而我也爱极了把耳朵贴在他胸膛上,这样我就能听到在他的话语落在嘴唇上之前,起源于胸膛里深邃的隆隆声了。这声音甚至比他包裹住我的怀抱更加温暖。

当我长大点后,我才逐渐意识到了那拥抱我的臂膀是多么强壮,他们给了我多少安全感。对别人来说,我父亲看起来黑暗深邃却又威风凛凛,可对我来说,他意味着温暖和安全。

尽管父亲雇了一些人来照顾我,但城堡里的生活常常是孤独又无聊的。有时父亲也给我讲故事,说有一个少女被关在了偏僻的高塔里然后被英俊王子给救了云云。我常常想象自己就是那个少女。那王子呢......好吧,我脑海里又强壮又贴心又勇敢的王子形象当然是父亲啦

这花了我很长时间才鼓起勇气来告诉他。总之,他常常说起我的眼睛有多漂亮,我和我母亲长得有多像,还有他的孙子孙女将会有多好看(慈祥爷爷克洛克—译者吐槽)。当他谈起这些的时候,房间里总是充斥着快活的空气,而且我爱极了此时他的蓝色眼睛,那里闪烁着晶莹的目光。我真想告诉他这些是不会发生的(指有孙子孙女-译者推测),这令我痛心。但我和他不一样,我可不是什么大骗子。我没办法憋着秘密不告诉那个我爱的人

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告诉他了。他像往常那样进了我的房间,跟我道晚安,还有讲睡前故事。或许对于我这个年纪来说,睡前故事显得有些幼稚了,不过我们谁也不这么觉得,而且我们大概永远也不会这么觉得(所以想象一下两个百年老鬼还在一个讲一个听睡前故事???OMG)

就像我同往常一样钻进他怀里让他发笑的时候,他胸膛里的咚咚声不知怎么让我眼睛一酸不由得黯然泪下,我攥住了他那个面料昂贵的大披肩。我相信他一定会把我扔出去,拒绝我像这样背叛他(我也不知道此处的“betraying him like this”是什么意思,因此直接翻译了)

“我的天使......你怎么了(此处“天使”为德文engel)”他的声音多么柔和,这份关心和体贴却让我心碎,但我还是娓娓道来,说出了一切,告诉我父亲我并不想和姑娘在一起,告诉我父亲我对于白马王子的幻想......一切的一切,除了我心中的白马王子究竟是谁。

在我说完之前我才意识到他并没有把我推开,正相反,他把我拉得更近了。在他听我讲述的时候,他强壮的手臂把我用力又牢固地紧紧搂住,他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我衣服后背上那些错综复杂的刺绣图案。他开腔的时候我几乎惊呆了。他说,做人最要紧还是要开心,说让我开心就好。他自己也能理解这种感受,无论他有多爱我的母亲。

我被父亲的话语激励到了。无论如何,如果父亲也能体会到这种感受,那这就不会有错。他说他依然爱我,而且会永远爱我。我简直有点喜出望外了,于是我竟然敢斗胆做出下一步动作。我吻了我父亲的嘴唇。(人小鬼大赫伯特-译者吐槽)

他吻了回去,但并不是我想象中那种非常浪漫的方式。我变本加厉,迫切地问他能不能陪我过夜。他同意了,答应晚上留下来待在我房间里,并且陪我睡觉。我怎么知道他连“陪我睡”都是在撒谎(槽点估计在于“睡”,毕竟白天都睡过了,晚上再睡,是人是鬼都顶不住啊-译者吐槽)

当然,我并不知道他确实是实打实地一路脱到了内衣裤。他毫无血色的墙皮一样的皮肤和他黑长直的头发形成鲜明对比。他比我想象中的要苍白多了。我曾经愚蠢地猜测他的皮肤可能会清冷皎洁如月光。我怎么知道他的那些谎话的呢?他的身体像我想象中的一样强壮,当他在我身边躺下的时候并且把我拥紧的时候,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汹涌袭来宛如潮水。

那个晚上我蠢蠢欲动,我尝试了多次来使我们的亲密关系更上一层楼。我在他怀里扭动咕涌,温柔地抚摸那个搂着我的胳膊,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在太阳即将升起之前,父亲赶在天边的黑暗被阳光驱散之前从床上爬起来了,并且在我太阳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就在这时,我认命了,我永远都不值得父亲的爱。并不是那种爱。哪怕他说总有一个人可以给我那种爱的。那种属于大人的爱。

我长更大点之后终于明白了什么是道德。一个父亲是不能对他的子女做这种事情的。这并没有丝毫削弱我的渴望。但至少这时对于他的拒绝的一种合理解释,而且这可以多少抚平一些我心灵上的痛苦。

但这些也都是谎话

我始终相信他的谎言,相信了很久,直到我二十岁生日的时候才终于发现,回想起来,可以说这真的是很愚蠢。所有的线索和证据都摆在那儿,但总而言之,我只是不愿意去怀疑这个对我来说意味着整个世界的男人。

现在我不得不面对这些事实了,那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都是假话。我父亲根本就不是什么商人,他甚至都不算是个人。他是个吸血鬼!吸血鬼是不用遵守人类道德的,这人尽皆知。

这样看,他的拒绝就没有任何理由

我本来应该恨他的。这种恨太有理由了。但我还是不愿意接受,哪怕我看到的这具尸体到了夜里就会变成那个我所熟悉的父亲。

当我爬进他棺材里的时候,我决意给父亲最后一次机会。之后我合上了在我们之上的棺材盖。就像之前许多的夜晚一样.......我等待着​​​



【rps预警⚠️/华金凤×山谷风/嫂子文学】你若有心,吃了我这半盏残酒

Cp:joaquin pheonix×keanu Reeves 华金凤×山谷风

Rps预警!雷者慎入

Ooc属于我,与真人无关

故事纯属虚构

嫂子文学

又名:作者疯了

故事发生在2003年,可以脑补角斗士时期的金凤和黑客帝国时期的基努(说起来皇帝和尼奥也可以拉郎啊......就是某一个版本的matrix设定在罗马帝国时期那种)


吃过晚饭,趁着乏意和困劲儿,他撒娇地蜷缩在黑发男人的膝头,枕着他修长结实的胳膊,顶着凌乱鬈发的脑袋靠在他的胸口,伸展着他并不舒适的腿。他不是个大块头,一米七出头的个头儿甚至有些娇小,长期的素食生活更是让他有些瘦骨嶙峋的意思
他和他哥哥长得不像,哥哥的鼻子更翘,弟弟的五官更深邃。但他们有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绿得像翡翠,或者绿宝石,像是一对伺机待捕的的猫眼。菲尼克斯家的人多有一双绿眼,仿佛烈火天生是燃烧在凤凰的绿眼中的。

年轻的男人伸了个懒腰,慵懒地说
“十年前,你也是这么抱着我哥哥的吗”


十年前,他们初见的时候,瑞凡拉着他怯生生的弟弟

儿时的华金很怕见人,躲在哥哥的背后不肯出来,好像哥哥就是堵墙,可以把一切的危险挡在外面
“华金,哥哥照顾不了你了,要和基努哥哥乖乖的哦”

然后他在哥哥的背后,偷偷瞥见了那个基努哥哥
他那时还小,只记得基努哥哥好高,好帅,比哥哥还要高。他的头发黑得像夜,他的眼睛是棕色的,像是琥珀珠子。他像异域的王子,如果他的黑发和菲尼克斯家的金发融合在一起,可能就像是黑夜与太阳。是的,儿时的华金还是金发,等长大了反而变成深棕色的鬈发了。

 

很快他们就玩熟了,基努哥哥会骑摩托带他四处兜风,会和他一起出去遛狗,在家里打哥哥不让他打的电玩(“华金,这样是要把眼睛给玩坏的”),和他在一起非常自由,没有任何的约束。他很帅,有时候华金会看他看入了神,直到他的呼唤声把小华金从梦中拉到现实。晚上洗过澡后,基努哥哥会照例享受一罐冰啤酒。夏日夜晚的凉风卷着青草和花香默默地吹干着二人身上氤氲的水汽。华金默默地看着他,才刚刚长出来的喉结不易发现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如果站在他身边的是自己就好了,如果他们兄弟两个人能一起爱他就好了。两份爱总比一份好,不是么......

“怎么了小弟,馋了么?”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神,华金赶忙辩解说自己想尝尝啤酒来掩盖咽口水的事实
“喂,华金,你还小,不能喝酒”基努保护住自己喝了一半的冰啤酒
“不嘛,我要喝”

华金知道自己长得可爱,他的撒娇没人能抵挡.....最主要的是,能借机和心爱的哥哥撒娇,拉扯他修长而结实的胳膊,甚至轻轻拿小拳头垂他娇艳欲滴的胸肌

“我可告诉你哥哥了哦”

“好哥哥,就尝一口嘛......我明天把地拖了,把衣服洗了,把狗遛了,还不行么”

“好吧,就一口”基努投降了
……“真难喝!”苦涩味裹着酒精味一下子冲进了小孩子的口腔和鼻腔,他“哇”得一声吐了出来,又拿清水漱了好几遍嘴

基努哥哥笑了,好像是小孩子恶作剧成功之后的那种得意的笑

昏黄的灯光闪耀在琥珀色的虹膜上,像是黑夜中的星辰
年幼的华金盯着基努哥哥的眼睛
“哥哥,你若有心,吃了我这半盏残酒吧”

【tdv/赫阿/父子亲情】直到大厦崩塌

直到大厦崩塌

刀。父子亲情。赫阿。主要人物死亡但HE。人类赫伯特,人类克洛克,全人类设定。冯-克洛克是从东德被聘请到加里宁格勒的大学教授。OOC属于我。

苏联解体背景。故事发生在1991年秋天



温煦的阳光照在被子上,暖暖的。窗帘虽然遮挡了部分的阳光,却给原本刺眼的初升阳光增加了一层柔和的滤镜,让它更像是一层盖在被子上的毛毯。赫伯特舒服地翻了个身,然后窗帘突然拉开的不和谐音让睡梦中的赫伯特皱了皱眉。

“赫伯特,钢琴课该迟到了”

“爸爸,再让我睡一会吧”

“迟到会让柳德米拉老师生气的,快起吧。你已经十六岁了,别像个五岁的娃娃那样撒娇”

赫伯特机械地坐到餐桌前,机械地将列巴撕下来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机械地刷牙、洗脸,机械地把琴谱装进书包里。

拖着晨起毫无精神的步伐,蹭过墙皮脱落的墙,勉强扑进了父亲老旧的拉达轿车。父亲点了两次火都没有成功,终于点着了火,档把却摇摇欲坠,使劲踩下离合器,在踩油门的时候又熄火了。父亲叹了口气,重新进行如上步骤。这辆车已经整个锈住了,锈住的离合器,锈住的油门刹车,锈住的外壳,随便一扯就能掰断的档把。这辆车的年头远必赫伯特要大,据说,当时父亲就是被加里宁格勒大学以这辆车为诱惑,远离家乡,来到这座城市的。可这辆车已经完全烂了。就像这座城市。还有这个国w家。赫伯特想系上安全带,稍微一使劲,安全带就像要断了一样,只得作罢。

“爸爸,您该换一辆车了。为了我们的安全。”

“再过些阵子吧,等我升了职称”

父亲不是个爱说话的人。对待他的学生和同事,甚至可以说是冷漠。他好像是把一辈子要说的话都说给他儿子听了。

窗外流过初秋时这个城市衰败的景象。公路很不平整,有许多破损的道子。泛黄的爬山虎盘踞了大块大块脱落墙皮的居民楼,似乎要将这些赫鲁晓夫时期的居民楼撕碎,就像岁月是如何无情地撕碎那个年代。老奶奶默默地走着,手里提着菜篮,篮子里只有几个土豆。她扔给了流浪汉一个铜板。年轻的混混穿着三道杠的德国阿迪达斯或者美国的牛仔裤,头发染成各种颜色,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在街边游荡。他们的未来在哪里呢。我的未来在哪里呢?读书,学习,考试,上大学,读研究生,读博士,进大学,当老师,混日子,评永远评不上的职称吗。还有结婚,生孩子,然后孩子又是重复自己的这条路。这种循环该怎样才能给打破呢

“我不想结婚”赫伯特突然说

“好了,赶紧想想你的琴谱吧”

赫伯特有一双修长优美的双手。这点遗传了他的父亲。



柳德米拉老师的严格令所有淘气的学生闻风丧胆。赫伯特和他的同学们在练习的是柴可夫斯基的一首曲子。老师没有讲这部作品的任何背景,只让孩子们练习,这和以往不同。没有背景,就不知道情感。赫伯特有些困惑,不过还是照着谱子弹。

“赫伯特,你知道吗,这首曲子是柴可夫斯基写给他外甥大卫多夫的”室内琴声四起,喧闹了起来。邻座的女孩萨拉偷偷跟赫伯特说。

“而且,据说他爱他。是那种爱。他们是情人。”然后萨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要讲话!”柳德米拉老师突然出现在背后,指责他们的玩忽职守。

据说,柴可夫斯基爱过小提琴手,爱过他的外甥,唯独没爱过女人。赫伯特叹了口气。心好像在颤抖,仿佛能听到第二心音分裂。

“我不会结婚的”他小声叨唠了一声,被从指缝里流出的琴声盖过了。

萨拉是加里宁格勒大学宿舍宿管大叔和宿管阿姨的女儿,她总是笑,红色的头发很俏丽,若不是柳德米拉阿姨和她母亲是好朋友,她家是负担不起学琴的。她很聪明,写得一手好文章,人人都说她会当个作家。可她也是个物理天才,却没人说她会是苏联的居里夫人。

由于都住在家属院里,冯-克洛克教授开车接两个孩子回家。

父亲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包括他同事的新研究。赫伯特在想别的事,没有搭茬,倒是萨拉有一句没一句地应和父亲的碎碎念。赫伯特的心思没女生敏感,但他也比普通男生更细腻。萨拉的眼睛里泛着光。她有心事。赫伯特倚在后座上,看着座位另一端的萨拉,她满脸的红晕。赫伯特也有心事。他的心事似乎更不堪。别人的心事,尤其柴可夫斯基的心事,是一件茶余饭后的轶事,而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只会令人苦恼。



回家后,两个孩子约在一起写作业。

他们都住在单位的家属楼里。阿尔弗雷德也来。他没有父母,被大学的另一个研究罗马尼亚民俗的教授收养。他似乎从小就有一种寄人篱下的孩子的敏感,小时候院里别的孩子会欺负他,说他是没爹妈的孩子,这时候生得比同龄人高一些的赫伯特和生得比其他女生泼辣一些的萨拉就会冲过去欺负那些欺负人的小孩。赫伯特说,今天我就让你们尝尝我这个没妈的小孩的厉害。一来二去,三个人也就成了最好的朋友。某一个夏天夜里,孩子们围在一起讲鬼故事,萨拉的有关“吸血鬼古堡里的洗澡少女”的故事太恐怖,惹得阿尔弗雷德直往赫伯特怀里钻。这是夏天,但赫伯特整个人就像进了冰窖里一样凉,然后他的呼吸局促了起来,心脏也开始疯狂跳动。阿尔弗雷德汗津津的额头沾湿了他额前的刘海。赫伯特好想把嘴唇贴在他的脑门儿上,吻去他融细的汗。

“我讲完啦,赫伯特,该你了”

赫伯特讲了一个年轻的吸血鬼爱上了年轻的人类的故事。萨拉说有些老套。不过赫伯特觉得蛮好,他觉得自己就是故事里的吸血鬼,而那个年轻的人类自然就是阿尔弗雷德啦。

该分别了。昏暗的楼道,忽暗忽明的灯。赫伯特轻轻拉住了阿尔弗雷德的手。他并没有拒绝。从那一刻起,他们的友谊就变味了。



冯-克洛克教授在书房里给他的学生修改论文。作业已经写完了。赫伯特把他们叫到自己房间,偷偷拿出了一瓶装在玻璃瓶里的黑色液体

“西方玩意,我爸不知道从哪弄来的”

他拿出三个杯子,一人倒了一点,刚好分完

“嘿,咱们都喝了,不给叔叔留点吗?”

“萨拉,你太关心我爸爸了吧”赫伯特调笑道,这话让萨拉有点不好意思。

“呃.....美国佬就喝这个?”阿尔弗雷德喝了一口,脸色很怪

“还没格瓦斯好喝呢”萨拉评价道

赫伯特也同意。他把没喝完的三杯可乐又倒回瓶子里,给他爸送去了

“爸爸,我刚喝了一口,您尝尝”



这学期,冯-克洛克教授的教学任务很重。他是教德语的教授。柏林墙倒塌,东西德统一,东德离开了社w会w主w义阵营。他再也评不上职称了。

儿子总说,您被职称控制了。可不评职称又怎么能行呢。这点工资只是比其他人略微宽裕一点,但他想换个新车,这点工资对于买车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职称意味着更多的工资,更多的住房补贴,更晚的退休时间。越晚退休,赫伯特就可以越宽裕,越有时间做他想做的,学他想学的。他操心太多了。冯-克洛克教授总觉得自己的儿子被相对优渥的生活条件惯坏了。和他的朋友们比,他被父爱滋养,生活也相对宽裕。他从来不用考虑会不会失去爱,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他把他唯一的儿子保护得太好了,也惯得太不像样了。他总有一天是要去面对生活的狂风骤雨的。

他知道,自己家里那些x光片是从西方拷贝来的唱片。三个孩子写完作业就会偷偷听这些歌。用的是他家二战前用的小留声机。他对他的爱几乎是一种纵容。

“爸爸,我要考医学院”赫伯特说

是为了看x光片吧



收养阿尔弗雷德的阿布龙修斯教授出差,他邀请赫伯特来自己家。疯疯癫癫的阿布龙修斯教授家里很乱,书散落得到处都是

“我想趁他不在家把房间收拾了,可他回来之后找不到书了就又得怪我”

“那就随他去吧。我带了个有意思的东西。”赫伯特从包里掏出一盒磁带。封面画着一个亚洲模样的男人

“维克多崔!你怎么搞到的?”

赫伯特没说什么,笑盈盈地用铅笔调试着磁带,然后放入录音机里

嘈杂的音质伴着男人似乎无可奈何的歌声,充盈了这个布满灰尘的房间。

“我爸爸还以为崔是中国人呢。只是因为他姓崔。”

阿尔弗雷德笑了。他很少笑。但他笑起来特别好看。

窗外是深秋的萧条景色,灰暗的城市,灰暗的雪。隆隆的烟囱冒出灰暗的烟。一切都是灰暗的。近处宿舍楼的墙皮已经裂开了,远处教学楼外墙上只余枯枝的爬山虎也再也不能掩盖衰败的痕迹。校园里白杨的叶子已经掉光,校工在清理着残枝败叶和泥雪。这个城市烂了。配不上阿尔弗雷德的笑容,还有他单纯的脸。

屋里的暖气却烧得很旺,似乎是万物凋零中的一处避难所。两个人坐在床边,读着一本过于西方的书——王尔德的自深深处。

“一个理想,如果没有肉身作为形象,就没有价值”

“做一块无声的石头还是燃烧的流星。流星。”

“不要为明天发愁,灵魂不如一顿饭吗?身体不如一件衣服吗?”

“如果口袋里还有一包烟,生活就不算太糟”

“真正庸俗的,是那些仅仅知道对这个社会笨重凝滞、盲目的机制予以支持和助维,而对人或事物的内在活力视而不见的人”

“夜是如此静寂,那些躺下睡去的人,祝你们晚安”

.........

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一万匹脱缰的马,在他脑海里奔跑

“奥斯卡和道格拉斯......”阿尔弗雷德打破了摇滚乐的寂静。

他离赫伯特很近,他金丝线一样的睫毛似乎可以扫到赫伯特白皙的脖颈。他偷偷碰了下赫伯特支撑在床上的小手指,然后他抬头望了望赫伯特。他还在阅读。赫伯特低眉看了看轻轻倚在自己身上的阿尔弗雷德。他坐直了,抬起支撑在床上的那只手,搂住了阿尔弗雷德的肩,然后轻抚了他白白的脸。阿尔弗雷德脸红了。这对于两个男生来说都是第一次。赫伯特放下了自己不被允许的书,然后温柔地捧起了阿尔弗雷德的下颌,轻轻地吻了他的唇。

对于斯拉夫男人来说,亲吻是一种礼仪。这种程度对于德国人赫伯特来说已经可以了,但阿尔弗雷德似乎仍不满足,他攥住了赫伯特高领毛衣的领子,像西方电影那样,与赫伯特亲吻。

然后就戛然而止了。他们捂着嘴笑了起来,就像是诡计让人发现了的孩子。

赫伯特想与阿尔弗雷德过夜,但他不敢,阿尔弗雷德也不敢,于是他就回家了。


回家后,父亲正在餐桌上挑米里的虫子。赫伯特以为自己表现得很正常,而企图表现得正常的行为本身就已经很不正常了。父亲知道了吗?

他抬头看了眼赫伯特。这样看来他很老。

儿子在这个逐渐被腐蚀掉被蛀蚀掉的满是疮痍破洞的衰败城市中第一次获得了最纯洁最美丽最动人的爱情。而这珍贵的爱情是不会被这个腐烂的城市所接受的。还是这个城市配不上这种像春天的融冰一样的爱情呢

他的未来之路会很难。

中年的父亲叹了口气,他选择什么都不说。

我还能保护你多久呢,我还能陪你多久呢。他雏鸟一样的儿子该怎么在阴暗的污烟中生存呢。

或许就像大家都在做的那样,在无可挽回的颓势的浪涛中,像所有的小人物那样活着。


几天后下雪了,学校组织高中的孩子们铲雪。大学和高中共用一个操场,冯-克洛克教授在他的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孩子们铲雪。他像往年一样在准备申请职称需要的东西。但他太累了。拉脱维亚、爱沙尼亚、立陶宛已经离开了联盟。国家命运生死未卜,自己的职称更是八字没一撇。幸好,白茫茫的大雪令人心安。他泡了一杯红茶。是格鲁吉亚茶,味道很一般。雪花静静地飘着,操场上的孩子们在打雪仗。多么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啊。少年们伤春悲秋,可无非就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两个男孩似乎脱离了大部队,个子高一点的那个一手拉着扫把一手拉着另一个男孩。这好像是他儿子。冯-克洛克教授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儿子和他的朋友。他儿子捧起了男孩,也就是阿尔弗雷德的手,朝他们哈气,然后脱下自己的手套,给男孩戴上了。男孩推脱了一番,但没有成功,只好啄了一口他儿子的脸。然后他们就在一个自以为没人发现的角落接起了吻来。没想到楼上观察的正是当事人之一的父亲。

冯-克洛克教授想到了他当初和赫伯特的母亲,也是这样甜蜜,他们也是这样在雪中拥吻。大雪使人伤感,他一直不敢回忆他的亡妻,可如今回忆就像泉水一样涌了上来。他用儿子来分散注意力。不知道为什么,冯-克洛克教授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儿子不会和女生结婚,就像他知道他的灵魂一样。因此,赫伯特爱上阿尔弗雷德,这点他自己毫不意外。况且,阿尔弗雷德是个善良的优秀青年。他们会幸福的。但幸福不意味着一帆风顺。

只是,平坦之路,该怎么平坦呢



圣诞节快到了。苏联人不过圣诞节。因此城市还是像往常那样冷清,只是有几个不怕冷的小年轻在雪地里喝酒跳舞。父亲去参加学校的职称答辩了。

赫伯特把两个朋友叫到家里来。期末考试快来了,这是他们期末复习前最后的放纵。

赫伯特打开了一瓶父亲的伏特加

“敬我们,也敬我父亲能够评上职称。”赫伯特举杯

“敬我们,还有冯-克洛克教授”萨拉举起了杯

阿尔弗雷德不擅长说这种话,于是他也举起了杯以避免尴尬

三个孩子酒量不大,而且下酒的菜只有一罐酸黄瓜。因此没喝多少就宣告投降了,然后他们开始放那些西方的被禁止的歌,还有本国的被禁止的摇滚乐。在放到那个可怜的早逝的亚洲男人的歌时,赫伯特和阿尔弗雷德在萨拉的注视下接吻了,就像是西方人在槲寄生下接吻一样。

这是赫伯特记忆里最后的欢乐了



后来,圣诞节过后没几天,赫伯特的班主任突然冲进班里,说有急事。原来是一向身体健康的冯-克洛克教授在课堂上突发心梗,学生们把他送进了医院,现在还在抢救中,让赫伯特赶紧去看看。

职称耗尽了这个中年人最后的一滴鲜血,即使从医学上来说,冬天是心脑血管疾病的高发期。

赫伯特已经忘记了,他只记得热血腾得一下冲上了大脑,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懵了。然后他猛地从自己座位上一跃而起,以人生中从未跑过的速度冲向学校医学院的附属医院。护士医生们让他慢点别跑的呼喊声被远远抛在了后面。好像他跑得越快,父亲就越有可能活下去一样。

父亲还在抢救室里,呼吸机和心电图机滴滴答答的电子声只是徒增了赫伯特内心的烦躁。他坐在抢救室外面的塑料椅上,腿在痉挛,这是紧张害怕与恐惧的副作用。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和病人行色匆匆。他们接过死亡又送走死亡。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狠狠地呼了出去。这些都没用。他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感觉,只记得自己在木然地坐着。

然后他听到了走廊电视里传来的悠扬的音乐。是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

他空洞地盯着医院干净的走廊,消毒水味深深地扎进了他的海马体

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在父亲的死亡证明上签的字,忘了是如何一步一步地挪出医院。他是一具行尸走肉了。他挪到了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刺骨的寒风没有割破他英俊的脸。街上聚集了很多人,有的在欢呼,有的在哭,有的脱了衣服到处跑,有的干脆就坐在地上喝酒。被虫蚀的大厦终于倒塌了,摔出了那些被淹没在时间长河里的芸芸众生。

天鹅湖放了一整天。

赫伯特直接回家了。既然唯一的亲人已经去世,似乎不去上学也就有了正当理由。况且连祖w国都没了啊。这座大厦再怎么腐朽,好歹也是自己的家。国破山河在。这给了街上所有人不务正业的理由。祖w国没了,爸爸没了。赫伯特这才突然清醒过来。父亲的书房里再也不会有那个忙忙碌碌修改论文的身影了。楼下安然停放的老拉达永远失去了他的主人。

赫伯特无神地盯着电视中旋转的白天鹅。一切都结束了。那个秋日惬意的早晨、高楼、大厦、还有能遮挡一切的父亲。

一切都结束了



后记

赫伯特与阿尔弗雷德在大学毕业后移居德国工作,并于几年前在荷兰登记结婚,如今过着幸福的生活。萨拉现在在加里宁格勒大学物理系教书。她结婚了,有一个漂亮的女儿。在整理遗物时,她管赫伯特要了一张他父亲的照片,如今还保留着。

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说两句

题目来自《杀死那个石家庄人》。前几日看了《危楼愚夫》,我是一个不喜欢谈政w治的人,因此无法写得很深刻,所以剑走偏锋,用小人物的故事写出时代的悲哀。

部分参考了《二手时间》

希望他们的故事不会是我们的故事​​​

整个活:赫哥哥与阿妹妹共读西厢

若说有奇缘

如何心事终虚~化~

【哔哔赖赖】这种感觉真的很糟

不要把友谊误以为是爱情——思修

这种有了喜欢的人的感觉真的很糟……虽然已经马上就要21岁了但由于感情缺失导致还像个14岁女孩一样哔哔赖赖真的很糟

都已经认识了快10年了,当了快10年的朋友,况且我还曾经喜欢过我们三个人中的另一个人

但那天听他问我有没有脱单,听他问我有没有着急,听他说如果以后他家长着急了可能才会操心这件事,或许去相亲啥的,心里竟然有点不舒服

本来以为就是娘家人了,结果上了大学之后反而……

说实话我也不是那么直,可能直7弯3吧,但我真的,我对他感觉变了,我以前觉得如果一直没合适的就跟他凑合过就好了,但如果现在就这样,我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了

虽然这边主要是发文的,但这里没有三次元朋友,就当个树洞哔哔赖赖两句吧

还是搞脆皮鸭快落,我可以单身,但我的cp必须在一起



【Tdv/父子亲情】爸爸,您看到太阳了吗?

爸爸,您看到太阳了吗?

父子亲情向

赫伯特中心

灵感来源:电影版中,发生在第一次见到阿尔弗雷德之后,伯爵在送教授阿二人休息之后回到自己的墓穴,此时赫伯特已经在墓穴里等待了。墓穴里有一个小窗户,通过窗户正好能看到马上就要升起的太阳。他在痴痴地看着日出。此刻他神情很痛苦。然后伯爵拍了拍赫伯特的肩膀(大概50min左右)



我则是把这一段进行了扩写和合理(吗?)的发挥

 

赫伯特很想再看一次太阳


这个愿望对于诸如你我一样的常人来说简直不是个事,除非是需要忍受长达几个月的极夜的南极科考队员。然而对于吸血鬼来说,太阳和阳光是可望不可即的东西,就像神话里的伊卡洛斯,他飞得太高,被太阳灼化了翅膀,掉海里摔死了。阳光,滋养着世间万物,为植物的光合作用提供能量,为世间万物的生存提供适宜的环境。恰巧,这一切对于吸血鬼而言都是致命的。


有时,他会痴痴地看,看天边是如何翻起鱼肚白,看凤凰一般的朝霞如何落在连绵的山峦,羊毛毡一样厚实的云层是如何裹上一层诱人的粉色,不一会儿就会变成橙黄,这时,就在那太阳的光芒即将冲出山顶的层林时,他父亲会过来轻轻拍下他的肩膀


认清现实,别再执迷了


有时赫伯特脑里也会蹦出一些幼稚的想法。父亲是那么全能,从小到大,只要是自己想要的,他就一定能办到,他一个人守护着这个大城堡和这个小家,无论是新鲜的人血还是昂贵的衣服,就哪怕是某个英俊帅气的无辜良家大男孩,只要赫伯特提出来,父亲向来都是有(强)求(抢)必(民)应(男)。赫伯特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快被父亲给惯坏了。可唯独太阳这件事......赫伯特真希望父亲可以大显神通让自己再看一次太阳啊


可是每到最后的关头,父亲总会过来提醒他


“该睡觉了”


父亲做不到的事,我一定也做不到吗?


这天,赫伯特决定做点不寻常的。他先在自己的棺材里躺好,等听不到父亲窸窸窣窣的声音了,可可的脚步声也走远了,他才偷偷掀开自己的棺材盖,倒要看看这阳光和自己记忆中的是否一样。


一束光线透过小小的窗户落在了阴暗的墓穴里。这束细细的光线横跨了他自己的棺材和他父亲的棺材,一直延伸到墙根。只消一束光,湿冷的墓穴便被激发出了生命的气息。尘埃和蜉蝣在光线里肆意地游荡,好像他们在光明的天地里能获得无限的自由,哪怕只是一束光。赫伯特躲在阴暗的墙角。他憧憬它,又很畏惧它,这二者都是出于天性。他鼓起勇气,想伸手触碰一下这束阳光。光线触及到指尖的一瞬火辣辣的,好像皮肤都要燃烧起来。光具有波粒二象性,不知灼痛他的是波动性还是粒子性。赫伯特却有些享受这种疼痛,对于吸血鬼来说,就连疼痛都成了奢望。他们的感觉麻木,肢体麻木,甚至有的吸血鬼连心灵和情感都麻木了。光线跳跃在修长纤细的手指上,蜉蝣在围绕着手指唱着颂歌。直到手指的皮肤被晒得有些红肿了,他才恋恋不舍地让自己这只被阳光宠幸过的右手重回黑暗。


阳光照到了铺在棺材里的褥子上,褥子被烤得散发出了一股专属于阳光的清香。别说这是螨虫尸体,太不合时宜了。赫伯特得有几百年没闻过这股被子味了。小时候他就很贪恋这股被子上的太阳味,他会把头深深地埋在被子里,吸上一大口,然后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被子里,让自己淹没在太阳味的海洋中。


赫伯特的记忆回到了儿时,大概六岁


当时赫伯特还是个普通男孩,而父亲早就是吸血鬼了。


依稀还记得当时父亲是怎么跟自己说的。父亲说,小赫,爸爸没法出去看太阳,不过我很想看看,你能帮爸爸看吗?小赫伯特说,怎么帮呢?父亲说,你白天把自己的小被子拿出去晒,小被子就会像海绵一样吸收所有的阳光,这样晚上爸爸就可以和你一起晒太阳啦。


于是等天刚亮,他就抱着被子跑到了城堡外面的草地上。草地上还沾着露水,他怕被子沾湿,就把它披在自己的肩上,假装那是父亲的拉风大披肩,然后脱掉鞋,在潮乎乎清清凉的草地上疯跑,泥土从脚趾缝里钻过,怪痒的,脚步带起了沉寂的青草味,惊醒了草里熟睡的小虫。他披着被子跑过蓝色的矢车菊和紫色的鸢尾花,跑过院子里高高的橡树,被子还沾上了鸟群扇动翅膀的热乎气。正午的时候,古老的城堡熠熠生辉,他也跑累了,吃过午饭,就把被子铺在草地上,躺在被子上打盹。风雨雾露、野花和青草的清香、鸟鸣,还有这一整天的欢笑,会不会都像海绵一样被吸附在被子的层层棉花里呢


晚上,赫伯特终于能见到自己昼伏夜出的父亲啦,他挺起小胸脯说,爸爸,我的被子晒了一天呢。赫伯特看不清父亲的脸,不过他似乎勉强笑了笑,把他抱起来,让赫伯特坐在自己的胳膊上。赫伯特能看清父亲的脸了,不知道为什么,父亲总是没有精神头,心情也灰暗暗的样子。不知道被子能不能让他高兴起来呢。


赫伯特被父亲放在了腿上,他的大手轻轻地捻拈起了被子,好像这是一块昂贵的东方丝绸,稍微一碰就会散架一样。赫伯特扭头看着爸爸,他把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了被子里,很久都没有说话。他似乎听到了父亲深深的叹气声。叹气是在压抑啜泣造成的呼吸不均


赫伯特伸出自己的小手,去触碰父亲因悲哀而毫无血色的冰凉的脸


爸爸,您看到太阳了吗?


看到了,很大,很圆,很亮,很美,很香。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少说也得有个两百年了,每次回忆起来,赫伯特心里都会很难受。他使劲眨了眨眼,想把眼泪眨回去。然后他瞟了眼父亲的棺材。安静,一如既往。阳光已经挪走了,蜉蝣们又重归于寂静,墓室又归于阴冷与黑暗。要等到明天,阳光才会再一次出现了。是时候该睡了。赫伯特钻进了自己的棺材,合上了棺材盖。漆黑中,褥子里果然渗出了阳光味,包裹住了他。他睡着了,好像自己就在阳光下睡着午觉


他好像回到了儿时,好像自己还是那个在太阳下疯跑的小孩。

 



太阳落山,吸血鬼们该起床了。


赫伯特神秘兮兮地跟他父亲说,我有个惊喜。


他铺开自己的褥子,递给了父亲


您闻闻吧


他不知道自己那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儿子在搞什么鬼,半信半疑地拿起褥子闻了一口,然后他僵住了。


父亲在发抖,他从不发抖的。


赫伯特已经比父亲还高了,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轻轻地拥抱了一下父亲。赫伯特没想到父亲还会有这样脆弱的一面。然后他就像小时候他父亲安慰他一样,抱着他的父亲,轻轻地拍着他的肩


过了一会,他缓缓地说:


“我看到了,很大,很圆,很亮,很美,也很香”

 


后记:1.赫伯特被骂了一通,让他早点睡觉

         2.他们又买了两套被褥,白天盖一套晒一套,生活      质量显著提高

【tdv/父子亲情】黑太阳

借用BBC英剧《德古拉》中乔纳森-哈克研究院设定,剧情本身与电视剧无关(占tag预警)

父子亲情向。略提及赫阿(暗恋)

主要角色死亡预警⚠️

BE预警⚠️(当然是因为BE好写啦)

 

 

乔纳森-哈克研究院,坐落于伦敦郊区,是全球最大的超自然生物研究中心,由乔纳森-哈克的遗孀米娜出资建造,是全世界超自然生物研究者的梦想殿堂,是魔幻小说设定最权威的规范机构。这似乎是一座严谨的学府,一所知识的摇篮,一个梦想开始的地方。无人知晓,这里还是世界上所有吸血鬼的地狱。

 表面上,媒体上,这所研究所在为世界源源不断地生产论文,他们的研究顺风顺水,他们的高水平论文一篇篇地发出。没人知道这些论文背后是什么

 是无数吸血鬼的痛苦与死亡。

 写作“研究所”,读作“集中营”

 如果你仔细听,只消站在研究所外的空地上细细地听,就可以听到你一生中可以听到的最刺耳的哀嚎。他们在拿吸血鬼做实验。关在密室里释放大蒜,看多少浓度可以使吸血鬼毙命(就像是纳粹的毒死室,一种很有效率的杀人手段)。用不同强度的各种频率光进行光照,用不同强度的自然光进行光照,用人工制成(小型核聚变装置)的阳光进行光照,观察多少强度可以使吸血鬼死亡。用木锥刺离体心脏。喝各种病人的血测试反应等等......实验过后,实验体难逃处死

 实验动物尚有实验动物伦理学也就是所谓“3R”原则。吸血鬼呢?他们就是一群死人,一群杀人的不义之人。和这种不是人只光有个人性的人还用谈什么伦理呢?

 实验人员大多有一共性,即其亲人多死于吸血鬼袭击。他们对吸血鬼有一种天然的憎恨。这样研究所就可以利用他们的憎恨。乔纳森-哈克研究院对吸血鬼的憎恨是从上至下的。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彻底抹除吸血鬼在这个世界上的踪影,要让他们彻底灭绝。要让这个世界变成一个干净而清洁的乐土。

 阿尔弗雷德就是一名实习研究员,他的任务是监视来自罗马尼亚的冯-克洛克父子,他们大约出生在16世纪,是遗传意义上的父子,一起生活超过四百年。这在实验体中比较少见。

 他们在自己的城堡附近被研究成员抓获。随后被扭送到研究院里。他们危险性相比来说不算太大(与德古拉那种杀人狂魔相比),因此二人一起被关在次级危险监测室内,接受实验与观察。

 阿尔弗雷德通过监视器观察他们已经有三个月了。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将被记录下来。金色头发的那个是二号实验体,叫赫伯特,个子很高,统一发的病号服下摆甚至只到他膝盖。他眉眼长得很好看,一举一动都很有气质,阿尔弗雷德总忍不住想多看两眼。他父亲是个黑头发的中年男人,总是很沉默,坐在墙角不知在想什么。金头发的那个总是踱步,走来走去,偶尔抬头看一眼监视器。这时他会和屏幕前的阿尔弗雷德四目相对,就好像赫伯特可以通过镜头看到他一样。他盯了一会儿,又会把眼神挪开。这目光让阿尔雷德心里发毛。

 吸血鬼每日的伙食供给是远远不够的。这些血来自各大医院血库中的过期血,里面氨含量很高,吃起来有股臭味,是吸血鬼食谱中的臭豆腐,只不过是闻着臭吃起来也不咋地。一号实验体和二号实验体之间常常会产生人类中类似谦让的行为。一号实验体往往会做出人类父亲中将食物留给后代的行为。

 二号实验体,阿尔弗雷德不愿意叫他这个名字,冷冰冰的。阿尔弗雷德一直在心里默默地叫他赫伯特。阿尔弗雷德还没有出柜,但他甚至会在夜深的时候偷偷遐想,如果他不是个吸血鬼,就是个正常小伙,和他拍拖也未尝不可。可赫伯特几乎不可能知道阿尔弗雷德的存在。知道又怎么样呢,他们又难逃一死

 实验流程往往是这样,先是常规测试,之后便是创伤性的实验。

 先接受光照实验的是赫伯特。赫伯特被带走的时候,一直很沉默的父亲突然失控,对研究人员进行攻击,后被电击,昏迷。这点与人类父亲保护其子女免受伤害的行为很是类似。几个小时之后,赫伯特回来了。他是被抬着回来的。还没有死,尚有一息,身上全是被晒伤的斑痕。他虚弱极了,头发散乱地披在脸上,身上被晒成了棕色,他父亲在他身边,轻轻地呼唤着他儿子的名字,让他快快醒来。如果阿尔弗雷德没有看错,这是罕见的吸血鬼的眼泪。他赶忙截屏,并将这滴泪珠圈了起来。父亲将儿子的头枕在他的大腿上,轻轻地梳理着他金色的长发。然后儿子醒了。他说,您哭什么,我没事。是德语。然后赫伯特也哭了。父亲将他的皮肤割开,流出了黑色的血液。这是吸血鬼的血,据说有神奇的疗效,可以包治百病。他将血涂抹在他儿子的伤口上,然后轻轻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就像是人类儿童发烧时父母用手摸额头来试体温一样。阿尔弗雷德心里很不好受。他们说的都是错的。吸血鬼是有感情的。阿尔弗雷德不愿去想象,在进行实验的时候,赫伯特是多么痛苦。温暖的阳光肆意地撕裂着他老腐的躯壳,榨他的肌肉,沸腾他的血液,拧他干枯的血管,啃噬他朽坏的筋骨。这得有多疼啊,谁知道。

 父亲说,好久没给你讲故事了,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个人,他想追逐太阳,他飞啊飞,刚要够到太阳,就被太阳烤死了。赫伯特笑了笑,说那他一定和我一样疼。

 阿尔弗雷德控制不住地流泪了。

 阿尔弗雷德也是受人监视的。之后他被找去谈了话,大意是你这种怜悯是错误的。他们没有感情。请停止你的自我感动。如果再有一次将后果自负。

 阿尔弗雷德回到工作岗位上的时候,赫伯特已经恢复了一些,他靠在墙壁上,和他父亲聊天。内容大概是,二十世纪是吸血鬼最黑暗的时期(二十一世纪或许也是)、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不知道会不会有别的吸血鬼实行救援计划帮他们越狱等等。老的那个说,四百年来我一直在想象死亡是什么样子,我早就厌烦了活着,可当死亡真的要来的这一天,好像活着也不算赖。年轻的那个说,四百年了,该见的也都见过了,够本儿了。然后他们笑了。在这种绝境下还能保持乐观,不愧是吸血鬼吗?

 阿尔弗雷德不想干了。他想辞职。换个别的地方干吧。可去了别的地方,他们就能不受苦和逃脱一死了吗。但他又没有能力帮他们逃跑。他没有他们家乡的泥土,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们逃走。我真没用。阿尔弗雷德小声说。

 随后他们进行了大量的实验,身体越发萎缩。他们现在像两句还能说话的木乃伊,或者两堆能发出声音来的枯骨。阳光、大蒜和十字架快要耗尽了他们的生命。如果在家,只消一个活人的一些鲜血就可以让他们活蹦乱跳。但这里是集中营,他们的终点就是死。在他们虚弱到不能再进行实验的时候,就是他们的死期。

 阿尔弗雷德想,这个研究院真是从根上就烂透了。什么科学研究,明明就是公报私仇。他德古拉作的恶和人家克洛克有啥关系?只因为他们都是吸血鬼吗。在二战时期,罗马尼亚纳粹政府甚至训练了一支吸血鬼队伍进行作战,这给了英国的乔纳森-哈克研究所更多的正当理由,他们借机向英国政府申请拨款,研究院就这样做大了。想想看,吸血鬼吸血是因为这是他们的习性,与他们善良或者邪恶无关。虽然他们杀人,他们邪恶,他们不正义,但他们就值得这样被折磨致死吗?这究竟是一种惩恶扬善还是一种动用私刑呢?

 这是一种危险的想法(对这里而言),但或许这才是正确的想法。

 阿尔弗雷德不想让他们死。可他又没有办法。打开牢门的钥匙在不同人手里,每一层都有警卫,而且逃出去之后该怎么办,如何混入从伦敦希斯罗飞往布加勒斯特的飞机,如何从机场逃脱,如何回家,回家后又该怎么办(毕竟他们的资产已经全部被没收当做研究所资金了)。阿尔弗雷德呆呆地望着屏幕。这是处死的前一晚了。过了今晚就没有机会了。可他只是个没有用的废物,他啥都做不了。这种眼睁睁看着人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很糟。

 赫伯特和父亲一直沉默。末了,赫伯特说,父亲,家乡的樱花开了。

 父亲说,风吹过,很香。

他们共同走了四百年,直到生命的尽头。

 

 第二天一早,阿尔弗雷德从监控室被叫下来。这是告别仪式。负责项目的所有人员都要来与他们负责的吸血鬼进行告别,送他们最后一程。这其实是一种羞辱的手段。看看这群人吧,有面无表情的研究员,和面无表情的另一个研究员,还有眼圈红肿的阿尔弗雷德,他低着头站着,好像还在啜泣。赫伯特透过玻璃窗一眼就望到了阿尔弗雷德,他表情似乎非常惊讶,然后和他父亲低声说了什么,他父亲的表情也变得非常惊讶。

 工作人员押着他们走了出来。

 “阿尔弗雷德,你好”赫伯特说

  他怎么知道我叫阿尔弗雷德?我身上又没戴姓名牌

 “似乎总是能碰到你,没想到这次会是这么一个场合。你和他们不一样。再会吧”

 

 在另一个区域的另一个房间里,阳光下的两个吸血鬼灰飞烟灭。在同一时间,阿尔弗雷德递交了辞呈。辞呈里写道,他们的情感不比我们的多,也不比我们的少。刚刚好。